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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owloon Metal City - \m/ \_/ \m/

 
   
 

 

記得很久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廣告系列,主題是東西文化差異,其中一段廣告片圍繞握拳伸出食指和尾指這個手勢,表示歐洲人喜以此手勢咒罵他人,相反在東方則有眷顧之意。是那家公司賣甚麼已忘記,唯對內容不忘,因為跟重金屬有莫大關連。

在2010年5月16日,備受尊崇的重金屬歌手Ronnie James Dio不敵胃癌煎熬病逝,人雖已去,三十多年生涯成就非凡、影響深遠。打從七十年代出道開始,重金屬的音樂型態、歌詞意識和舞台演出差不多都是跟隨他走過的路前進,而且身材比亞洲人還要矮小,臨終時只差兩個月就六十八歲,站在舞台上台風唱功卻沒太多人可比,離開半年前還四處表演場場賣座,魄力魅力勝過很多年青人,是公認的最佳重金屬歌手和表演者。備受尊崇還有不會一日得志即窮奢極侈相反抱有善心,八十年代中埃塞俄比亞大飢荒獲世界關注,國際樂壇掀起一股慈善歌曲風潮,先有英國樂隊成員集合的Band Aid推出《Do They Know It's Christmas?》,後有Michael Jackson號召美國歌手而成《We Are the World》,Dio同樣找來當時知名的重金屬歌手與樂手,以Hear 'N Aid名義發行籌款單曲《We're Stars》,知名度與衝擊不及前兩者,仍為難民募集到過百萬美金善款。另一流芳,是憑著一個手勢,團結了整個重金屬界。

 

 
 
 

Ronnie James Dio
(1942.7.10 - 2010.5.16)

 

其實這手勢的歷史起源比重金屬早很多,遠於古希臘時代已經通用,有指責別人通姦含意,在地中海地區國家特別盛行。後來摻雜了迷信色彩,在意大利既正且邪,可用來施予詛咒,亦能用於擋咒、破咒,又或碰上不吉祥事物時趕走霉運,最後的用法有點像廣東人的「大吉利市」。但一直局限於地區民俗文化,要到六十年代中期Anton LaVey創辦撒旦教派,見這手勢亦擬喻魔鬼和帶反基督意識的山羊頭,就採之作為撒旦教敬禮式,繼而在國際間發揚光大,魔鬼角成了世人對它的普遍稱號,自此與邪魔異道拉上關係。

 
 
 

Anton LaVey與魔鬼角

 

撒旦教儀式一景

 
 
 

重金屬本質上顛覆了古今所有意識及藝術規範,在保守的六七十年代 - 實際上至今仍是 - 被冠以「地獄聲音」、「魔鬼音樂」 等名,用到魔鬼角卻其實無任何宗教或惡毒含義,只因一個美麗的誤會。要追溯何時傳入,一說是早於1969年Beatles《Yellow Submarine》的彩圖中,John Lennon就在Paul McCartney頭上擺了個魔鬼角。

 

元祖撒旦教始創人Anton LaVey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保守派和宗教組織說這就是「搖滾樂中人都是惡魔使者」的罪證;那時候又謠傳Paul McCartney早罹交通意外身亡,大家見到的只是個替身,陰謀論者認為這是樂隊刻意洩露的線索。 但更大可能純粹是個美工錯誤,見同期的迷幻和嬉皮士風潮,還有Beatles流行曲王子包裝定位,那應該是豎起姆指、食指和尾指,搖滾樂常見的「我愛你」手勢,會變了魔鬼角相信是繪圖師一時大意。一指錯,意思和迴響差很遠。

但同年在大西洋彼岸,美國迷幻搖滾樂團Coven使用魔鬼角的動機卻絕不會受到質疑。1969年才發行第一張專輯《Witchcraft Destroys Minds and Reaps Souls》,單名字已夠在當時引起牽然大波,唱片最後還要是他們進行撒旦彌撒的現場錄音,難怪推出不久即被全面禁售。不過這非譁眾取寵噱頭,樂團認真研究過撒旦教教條,女歌手Jinx Dawson還要是個真正的異端追隨者,是第一支異教搖滾團,團員每場演出都會展示魔鬼角,《Witchcraft》唱片內頁的撒旦教儀式場面,是這種音樂第一次正式使用魔鬼角的歷史紀錄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社會的批評和爭議聲浪使Coven僅能維持地下經典地位,名氣低沉得好此道者都不是很多知道或留意他們,但對同代搖滾與其後歌德音樂和重金屬之啟發毋庸置疑,只是其中不包括魔鬼角的廣傳。現在這手勢已成為重金屬標誌,自會有人認作始作佣者,希望可替自己在歷史中留個美名,像Kiss的低音結他手Gene Simmons便以他們1977年專輯《Love Gun》的造型照作依據,聲言自己就是第一人。

 

 
 
 

留意Gene Simmons(右一)左手

 
 
 

 

無論是誰聲稱、有多少人聲稱,所有人心目中將魔鬼角和重金屬合二為一不可再分的,只會是Ronnie James Dio一個。話說七八十年代是搖滾巨星時代,酗酒追龍荒淫無道好比吃飯上廁般平常,而創立重金屬音樂的英國三大龍頭,為首是Black Sabbath,創團歌手Ozzy Osbourne也就是廿一世紀初將自己和家人搬上銀幕成現實電視節目《The Osbournes》名成利就那個,在酒色財氣方面可是登峰造極得連其他隊員都接受不了,加上典型的「創作理念不合」理由,大家在1979年分道揚鑣。那時候Dio的巨星風範迷倒眾生,馬上獲Black Sabbath青睞成為新主音,只是Black Sabbath名氣太盛,還要承繼第一代歌手之位,不是一個輕鬆的包袱,即使Dio唱功大大優勝過Ozzy Osbourne是不爭事實,要完全贏盡原來樂迷心意,還要在表演方面下功夫。Ozzy喜歡在台上舉起V字手勢,他就用意大利裔外婆自小教他的魔鬼角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殿堂級重金屬樂團加當打人氣歌手,合作的1979至1982三年除是雙方的黃金歲月,也令魔鬼角在重金屬圈子中迅速流傳。原來只是不需抄襲又可有自成一格的舞台肢體動作,加上具神秘感跟充滿歌德幻想色彩的重金屬匹配,自然而然在表演中使用,本意與撒旦教和魔鬼無關。只是大家似乎更樂於把意大利外婆的智慧跟外道掛勾,喜歡的想把自己的音樂邪魔化令兇悍邪惡形象強大百倍,反對「魔鬼音樂」的對多個把柄在手也是無任歡迎。無論局內和局外人怎麼想、對背後的意思怎樣詮釋,這手勢終於在《Yellow Submarine》和《Witchcraft》十年後正式成為重金屬的印記,Dio不是第一個人做,卻肯定是把它傳揚正宗的最大功臣,提供了一個途徑讓樂團和樂迷聯繫起來,只要台上舉起,或台下興奮莫名,全場自會一呼百應,一人一角合成聲勢浩大的壯觀場面。樂迷用來抒發情感外,也能識別誰是同道中人,一個招呼就能打破隔膜一見如故。

 

 
 
 

攝於2008年10月11日黃埔 YO Park Tomahawk Metal Fest

攝於2009年8月29日香港西灣河蒲吧Tomahawk Metal Fest IV

 

攝於2009年5月23日香港西灣河蒲吧Tomahawk Metal Fest II

 
 
 

一看就知道這位女歌迷對重金屬
的愛堅定不移

 

男歌迷在演唱會高舉魔鬼角表達
對樂隊的熱情

 
 
 

 

直到今時今日,魔鬼角仍是所有重金屬子民認受的圖騰,Dio走也走得老懷安慰,只是一些誤解未有隨他而去,就如魔鬼角理應只跟音樂有關其實十分「善良」,大家仍一廂情願地曲解是重金屬的邪惡象徵,不過這相信沒有人有意平反,更加不會介懷。也因兩者相似,魔鬼角應該怎樣擺對一些人來說還是個難題,無論是樂迷還是樂隊成員,把魔鬼角和「我愛你」混淆絕不罕見。想成魔,謹記姆指要收起來才成。

 

 
 
 

 

 
 
 

Spider-Man is metal too

 
 
 

 

這問題也進一步發展至魔鬼角「正確」用法的爭議。重金屬追隨者都是死忠的,對自己所屬文化看得很重,魔鬼角地位更是神聖不可侵犯,只是在局內人有時都會搞亂搖滾和重金屬兩個手勢時,在其他音樂中也會出現同一情況。「我愛你」初時多見於搖滾演唱會,後來傳入流行文化,連普通的流行歌手演唱會都有機會見到,繼而同樣地做錯了手勢。相信當中沒多少個有留意自己如何做、手勢有著甚麼意思,只是場合氣氛使然不經意地擺出,但給認真的狂熱份子看到,心中總會有點不爽。如今不少重金屬中人已覺得魔鬼角被其他人用到俗氣了,失去原來的意義和代表性。

重金屬在多數地區仍是種小眾文化,廣為認識的還是伸出姆指、食指和尾指的「我愛你」搖滾手勢。如果去看演唱會,見到其他人舉手回應時少了隻姆指時不要取笑,他未必是做錯;同樣自己也要視乎場合看清楚想清楚不要擺錯手勢。不是要擔心來自重金屬迷的滋擾,耶教份子可是比他們激進得多啊。

 

劉Sir

 

 
 
  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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