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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愛蜜莉的男人 Yann Tiersen

 
   
 

 

EUSA

 

 

 

為了因應這個資訊賞味期限轉瞬即逝的失落年代,作為一名中文創作與側標書寫者,每每在面對法國音樂人楊.提爾森 (Yann Tiersen) 的新專輯時,不得不、也絕對必要地提起了《愛蜜莉的異想世界》。

「愛蜜莉 Amélie」這個標籤在華文世界裡佔有其舉足輕重的角色,不獨是尚.皮耶.居內 (Jean-Pierre Jeunet) 這套奇幻電影當年是如何地膾炙人口,竟連在整個歐洲大陸 (特別是英國),樂迷們要指認出楊.提爾森的作品,都不得不提《愛蜜莉的異想世界》。換言之,這套電影所取得的巨大成功,某程度上地奠定了一位作曲家、幕後配樂者的地位。

事實上,《愛蜜莉的異想世界》並非楊.提爾森的唯一「電影」代表作,兩年後他為德國導演沃夫岡.貝克執導的《再見列寧》操刀配樂同樣成功。<Summer of 78>的深植人心之處,在於歌曲適度地撫平了一九七八年冷戰時期矛盾的「兩德」家庭;所製造的效果猶如義大利國寶大師顏尼歐.莫里柯奈 (Ennio Morricone) 作品<Gabriel’ s Oboe>之於電影《教會》。每每憶起電影,也就同時憶起了它的配樂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在這個「後設」與「新古典」主義負載過盛的年代,楊.提爾森的作品常被往這套標準的儲藏列一丟,後世再追逐他的作品,亦只是再把《愛蜜莉的異想世界》端出來微波加熱,沒太多心思留意到此人其他面向,一個如果未曾走入電影卻依舊博學 (Well-read) 的音樂家,已然悄悄地走過了20餘載。

今年何其特別,英國透過公投「脫毆」,新首相梅伊在在暗示英國將脫離單一市場機制。當一切看似如火如荼,實則暗潮洶湧地交涉同時,一個國際性藝人,專輯側標與裝幀大大地顯露出「艾比路」、「倫敦」等字樣,試圖在消彌著英國與歐洲關係的緊張,進一步提醒這個市場的簇擁,我們彼此還維繫著一如既往的市場關聯。這個人即是楊.提爾森,以及他的專輯 “EUSA”。

適逢Taiwan Beats邀請英國傳奇音樂廠牌Mute創辦人Daniel Miller來台,我們這群跨世代樂迷得以從Daniel口中聽聞一個品牌 (與市場) 是如何地崛起? 又將如何因應「未來」 (即數位串流)? 更重要的是,他真真切切地提到了楊.提爾森,不免俗地將「愛蜜莉 Amélie」脫口而出。按Daniel Miller的說法,Mute提供了楊.提爾森之於配樂者身份以外,另一種身份上的認同。

Mute與楊.提爾森的賓主關係,建立於後「愛蜜莉」時期,2010年當楊.提爾森卸下金獎配樂大師的光環,隻身前往法國西南部韋桑島 (Ushant) 灌錄個人第六張專輯 “Dust Lane” 時,Mute猶如將一個全新的楊.提爾森引薦給英國 (乃至歐美市場) 聽眾。幾乎在還來不及反應或參與數位串流服務崛起的同時,楊.提爾森的 “Dust Lane” 與第七張專輯 “Skyline”,成了一個系統癱瘓下的犧牲品,僅有少數親身參與演奏會現場的聽眾才得以重新認識楊.提爾森。

兩年前的 “無限Infinity”,在各方準備充足之下,楊.提爾森從故居布列塔尼西岸、冰島歸來,並在Mute兩大監聽耳朵Gareth Jones、Daniel Miller的合力之下,成功扭轉楊.提爾森過去作品中的疏離與異鄉感,幻化為一部勾勒出情境電子 (Ambient) 與古典搭樑的野心之作。“無限Infinity” 一方面與那個充滿南歐風情 (Bal-musette) 的楊.提爾森刻意區隔,另一方面欲展示出該名音樂家如「雙面薇諾妮卡」的二重性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沒有過去 “缺席者 L'absente”、“重逢 Les Retrouvailles” 專輯出色的「客席」奧援,從 “Dust Lane” 至新專輯 “EUSA”,「愛蜜莉 Amélie」逐漸從楊.提爾森的身上消褪; 他的每一趟回歸、每一次出發,都是對自己的重新認識,也是聽眾對於他的重新適應。“EUSA” 某程度上可以視作 “無限Infinity” 的延伸或插曲,楊.提爾森再次回到了韋桑島,一個被他視為家、視為記憶與身體一部分的故土,以田野錄音 (Field Recordings)、十部鋼琴創作曲,完滿地刻畫出一份人性孤獨,以及受大自然環伺之下所衍生的「當下」情懷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“EUSA” 另一個重要標示,即是往赴倫敦艾比路錄音室 (Abbey Road Studios) 錄音,再次由Gareth Jones坐鎮混音。上張專輯 “無限Infinity” 開始合作的法國女攝影師Emilie Quinquis (另一位愛蜜莉),此次除了陪同楊.提爾森「回家」拍攝韋桑島十餘處景點之外,亦於<Hent>、<Hent VIII>獻聲朗讀法國女詩人Anjela Duval的兩首詩作<Sumfonienn veureel>與<Boud>。

“EUSA” 初始的創作源於2015年楊.提爾森推出的琴譜書籍,也是同年他與柏林愛樂歐洲「完售」巡迴的演出曲目。結束成功的巡迴演出後,楊.提爾森決定將 “EUSA” 擴展為一張錄音室專輯,於是加入了他於韋桑島所錄製的田野錄音,再回到艾比路將鋼琴獨奏的部分完成,一併交付Gareth Jones混音,才誕生了這套概念性的錄音作品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在 “EUSA” 專輯裡,共有八部以<Hent>為題的作品;英譯為Path,即是融入韋桑島自然聲響與鋼琴伴奏的主題音樂。如上述提到,在<Hent>、<Hent VIII>兩部作品裡,更由攝影家Emilie Quinquis充當朗讀詩詞的角色。而專輯的首支曝光單曲<Porz Goret>,以歌曲留下的座標48°26’ 19”N 5°6’ 40”W,即指向韋桑島; 而由Emilie Quinquis拍攝的音樂錄影帶,可見海風吹拂的韋桑島沿岸景致。一架靜置於草地上的直立鋼琴,與一名白髮蒼蒼的中年男子,那人即是楊.提爾森,不再是《愛蜜莉的異想世界》揚名時的年輕氣盛,他今年46歲了。

楊.提爾森另外還分別為 “EUSA” 拍攝了兩支「現場」演出影像,一是艾比路錄音室內演奏歌曲<Roc’ h ar Vugale> (也可見到Emilie Quinquis身影),一是他在巴比肯藝術中心 (Barbican) 的演出。楊.提爾森現場彈奏 “EUSA” 的鋼琴曲,一邊則由盤式錄音機播放著他從韋桑島帶回來的田野錄音,隨處擺設的玩具鋼琴、小提琴,均是楊.提爾森現場的招牌配件。

 

 
 
 
 
 
 

 

再回到 “EUSA” 專輯裡,<Lok Gwaltz>彷彿重現當年為《再見列寧》作嫁配樂所留下的餘音繞樑; 而輕快的<Pern>與<Kereon>則展現演奏者的從容與優雅,這些因素均早已在過往的現場錄音專輯 “C'était ici” 裡得到印證。而一系列的<Hent>,除了以天地萬物靈氣所匯集而來的環境聲響之外,亦是楊.提爾森對於Drone的重新詮釋。

如同The Quietus 拿<Porz Goret>、<Enez Nein>來比喻蕭邦的作品,實不難預見 “EUSA” 這套鋼琴獨奏所隱藏的浪漫主義。此外,“EUSA” 也不得不讓人聯想起冰島作曲家Jóhann Jóhannsson最近的兩部作品 “End of Summer”、“Orphée”,皆是將生命的起始與終結超然於度外,借靈感之手美妙地刻畫出一份對大自然的感知與關懷。即使我們終生未能踏上韋桑島這塊土地,卻可以借楊.提爾森的耳朵聽見土地的低吟。

 

Ethan
原文連結: http://blog.roodo.com/boyethan/archives/59202164.html

 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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